心靈的港灣

低調不應是生活態度,而應該是一個人的道德修養

有限度的高調,溫暖的高調

作者:余秀華 

手機qq有消息閃動,

在陽光盛大的上午如同一點鬼火芯子。我已經不大上qq了,"很忙"是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,其實不忙的時候我也不大上qq了,熱情有別的地方消耗,自然就不會消耗在這裡了,一個人發了許多消息我沒有回,他就給我發手機短信:為什麼拉黑我?

哥啊,我哪有心情去拉黑你?

一個幾年沒有聯繫的詩友給我發消息:保持低調。人最難保持的是出名以後的低調和苦難時刻的堅守!這句話看上去是推心置腹,

忠言逆耳,但是怎麼看怎麼彆扭,好吧,你如此忠告一個並不熟悉的陌生人,這樣的熱情是讓人感動的。問題是我沒有感動啊,怎麼辦?我不感動估計因為我不低調了,然後呢?沒有然後啊,我很著急。

讓我一直困惑不解的是:怎樣的態度才是低調?不吹牛?吹牛本身就是打誑語,而有的人根本沒有打誑語的天賦,向我們現在的農村吧,牛都賣完了,

想吹牛也沒有示範,那不是乾著急嗎?而且女人在吹牛這方面顯然比男人差多了,這是性別其中之一的差別。當然吹牛就不一定不低調了:比如我說我的一棵月季花開了三種顏色的花,其實我根本沒有種月季花。我就這麼說了,與別人有關係嗎?一個名人說的話還不是一句話而已:有時候是神話,有時候是屁話,有時候根本不是話。管得著嗎?

吹牛的人都是心虛的人,我從來就沒有什麼好心虛的,

往往覺得吹牛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,只對陌生人有用,而陌生人與你從來就沒什麼關係,以後也恐怕沒什麼關係,何必浪費這樣的熱情呢。我在別人的眼裡是出名了,雖然不是一點用沒有,但總歸是一件然並卵的烏龍事情。生活是由一個個具體到不能再具體的事情構成的,而名氣在這樣的細節裡起不到任何作用。一些人看重名氣是因為對名氣的本身缺乏思考,
如果名氣在上帝面前有用,就差不多。但是上帝對這樣的事情還是沉默不語。

而且他憑什麼擔心我出名後就不低調了呢?根本沒有任何邏輯嘛。難道那些名人一個個都是趾高氣昂的?難道那些沒有成名的人裡面就沒有趾高氣昂,就不配趾高氣昂?這樣的思維方式真可笑,至少對人的本性缺乏基本的瞭解。因為沒有基本的瞭解,所以許多事情都在一腔情願的想當然之中。

一個人的生活態度肯定與她的性格有關,帶有一定的天性。一個人如果一出名就不可一世了,那肯定是他在這條路上遇見鬼了,"打擺子"高燒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顆星球上了。

當然,出名是太不容易的一件事情。憑什麼保持低調就一定是正途呢?還是沒道理嘛。我他媽的就高調起來,我他媽的就不可一世,與人有害嗎?只要我不違法亂紀,不傷害別人,我願意熱熱鬧鬧地活著,這又會怎麼樣呢?當然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比如我現在如果說誰誰的詩歌不好,他如果心胸狹窄,跳起來說我對他指手畫腳,我就無可申辯了。不過我堅決不會因此說他的詩歌好了,我不願意違背我的心去博取一個低調的好名聲。人嘛,就這一輩子,有的人願意活在別人的看法裡,我也願意所有的人對我的看法都是好的,但是好像有限制,有限制的事情一定會累人,我又經不起累,只好作罷了。

寫這些文字的時候,陽光照進了我的房門,一副不諳世事、任性的模樣。喜鵲在屋後的大樹上叫,叫聲格外響,好像在田野裡吃進去了一個大西瓜,把它撐著了。我在想這"低調"的破問題,如同騎驢找驢。早上的時候,爸爸說:詩人應該戴眼鏡,披長髮,穿長裙,這才是一個詩人的樣子。我聽得有些懵,問他:為什麼詩人應該是這個樣子呢?他大概覺得我太沒有一個"詩人"的樣子了。我媽媽接著說了一句:還應該說話謹慎。

我媽媽大概對我喜歡胡說八道很不滿意。我笑了起來:如果詩人都不胡說八道,誰還配胡說八道?媽媽瞅了我一眼:反正說話謹慎肯定不是壞事。我想說我不是詩人,但是一想,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了,所以這句話就懶得說了。

低調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,是別人看自己的眼光,也是自己看別人的眼光,與本人的關係已經不大了。一個人應該思考怎樣活得正直,快樂。而不是去思考什麼低調高調的問題。一個人如果知道什麼是低調,而且刻意保持了這樣的低調,這樣的人不說有一些虛偽,至少有一些世故。反正違背了本性的東西都沒有持久性,他可以一年兩年低調,然後呢,不會有人關注你了,你低調給誰看?

低調不應該是一個人的生活態度,而應該是一個人的道德修養。而一個人的道德修養根本就不依靠別人的提醒和監督,當然想監督別人的人不是太無聊就是太無知。我在想,什麼才是低調?對誰低調?低調的人一定是瞭解生命瞭解自然的,而且對它們充滿敬畏。有敬畏之心的人自然是低調的。這不是為人處世的世俗的修煉,而是一個人本身由內而外的情操滲透。

我也許沒有對具體的事物懷抱顯而易見的敬畏,但是我明白一些淺顯的道理:比如殺人放火是不行的,弄虛作假是要被發現的,虛情假意是會被自己討厭的;路邊的錢包不要隨便撿,也許有炸彈;偷雞摸狗也不能做,跑不快就會被捉住。這些我基本做到了,我對自己很滿意。

我一直以為人是自然的一部分,人的出生是暫時和自然隔離開來,我們要做的事情是用一輩子走回到自然裡去。如果認識了這些,一個人再怎麼高調也是有限度的高調,溫暖的高調。
我願意熱熱鬧鬧地活著,這又會怎麼樣呢?當然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比如我現在如果說誰誰的詩歌不好,他如果心胸狹窄,跳起來說我對他指手畫腳,我就無可申辯了。不過我堅決不會因此說他的詩歌好了,我不願意違背我的心去博取一個低調的好名聲。人嘛,就這一輩子,有的人願意活在別人的看法裡,我也願意所有的人對我的看法都是好的,但是好像有限制,有限制的事情一定會累人,我又經不起累,只好作罷了。

寫這些文字的時候,陽光照進了我的房門,一副不諳世事、任性的模樣。喜鵲在屋後的大樹上叫,叫聲格外響,好像在田野裡吃進去了一個大西瓜,把它撐著了。我在想這"低調"的破問題,如同騎驢找驢。早上的時候,爸爸說:詩人應該戴眼鏡,披長髮,穿長裙,這才是一個詩人的樣子。我聽得有些懵,問他:為什麼詩人應該是這個樣子呢?他大概覺得我太沒有一個"詩人"的樣子了。我媽媽接著說了一句:還應該說話謹慎。

我媽媽大概對我喜歡胡說八道很不滿意。我笑了起來:如果詩人都不胡說八道,誰還配胡說八道?媽媽瞅了我一眼:反正說話謹慎肯定不是壞事。我想說我不是詩人,但是一想,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了,所以這句話就懶得說了。

低調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,是別人看自己的眼光,也是自己看別人的眼光,與本人的關係已經不大了。一個人應該思考怎樣活得正直,快樂。而不是去思考什麼低調高調的問題。一個人如果知道什麼是低調,而且刻意保持了這樣的低調,這樣的人不說有一些虛偽,至少有一些世故。反正違背了本性的東西都沒有持久性,他可以一年兩年低調,然後呢,不會有人關注你了,你低調給誰看?

低調不應該是一個人的生活態度,而應該是一個人的道德修養。而一個人的道德修養根本就不依靠別人的提醒和監督,當然想監督別人的人不是太無聊就是太無知。我在想,什麼才是低調?對誰低調?低調的人一定是瞭解生命瞭解自然的,而且對它們充滿敬畏。有敬畏之心的人自然是低調的。這不是為人處世的世俗的修煉,而是一個人本身由內而外的情操滲透。

我也許沒有對具體的事物懷抱顯而易見的敬畏,但是我明白一些淺顯的道理:比如殺人放火是不行的,弄虛作假是要被發現的,虛情假意是會被自己討厭的;路邊的錢包不要隨便撿,也許有炸彈;偷雞摸狗也不能做,跑不快就會被捉住。這些我基本做到了,我對自己很滿意。

我一直以為人是自然的一部分,人的出生是暫時和自然隔離開來,我們要做的事情是用一輩子走回到自然裡去。如果認識了這些,一個人再怎麼高調也是有限度的高調,溫暖的高調。